第(2/3)页 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而右手,却死死地紧握着一片尖锐的沾满了鲜血的玻璃碎片。 碎片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,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流淌下来,落在地面的血泊里。 他的头低垂着,湿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大部分表情。 只有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,和微微颤抖的紧绷到极致的身体轮廓,昭示着他正承受着怎样巨大而痛苦的煎熬。 他整个人仿佛被拖入了某种黑暗恐怖的梦魇之中,意识涣散,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对抗痛苦的痉挛。 “津年……” 黄初礼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浑身冰冷僵硬,仿佛连血液都冻结了。 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疯狂滑落。 巨大的心痛恐惧和后怕,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,让她几乎窒息。 她猛地冲了过去,甚至顾不上脚下湿滑的血水和碎片,跪倒在他的身边。 “津年,蒋津年你看看我,是我……”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,却又怕弄疼他满身的伤口,手指悬在半空,最终只能轻轻捧住他冰冷汗湿沾满血迹的脸颊,强迫他抬起一点头。 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吓人,他的脸颊冰冷,嘴唇泛着青紫。 蒋津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和呼唤,长长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。 他涣散的目光,一点一点地,费力地聚焦,最终落在了黄初泪流满面的脸上。 他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,此刻蒙着一层厚重的灰暗和未散的痛楚。 但在看清她的瞬间,那灰暗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地触动,裂开了一道缝隙,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。 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音。 “初礼……”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敲在黄初礼心上。 “是我津年,我在这里,没事了,我来了,没事了……” 黄初礼再也忍不住,用力将他紧紧抱进怀里,仿佛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力量,将他从那个冰冷的噩梦中拉回来。 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冷汗湿的额头,滚烫的泪水不断滴落在他脸上,灼热而咸涩。 “没事了津年,没事了,我在这里,我带你回家,我们回家……”她一遍遍地重复着,声音哽咽颤抖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柔。 蒋津年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了一瞬,随即,仿佛终于确认了这熟悉的气息和拥抱的真实性,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对抗着某种无形痛苦的肌肉,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。 他握着玻璃碎片的右手,手指一根一根地,极其艰难地松开。 “当啷”一声,那片沾满他鲜血的尖锐玻璃,终于掉落在血泊中,发出一声轻响。 而他松开的手掌,早已被割得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,鲜血依旧汩汩涌出。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,只是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,一点一点地抬起,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反手紧紧抱住了黄初礼,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温暖的颈窝。 “初礼……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得厉害,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,此刻带着一种浓重的哽咽:“我刚才想起来了很多,很多从前的事……” 他的身体在她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情感冲击。 “我想起了,我们第一次见面,在梧桐树下你对我笑……”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说到这里,终于再也压抑不住,在黄初礼怀里失声痛哭起来,浸湿了她的肩膀,也灼痛了她的心:“初礼,刚才……我真的很害怕对不起你。” 听着他破碎的倾诉,感受着他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,黄初礼的心痛到不能呼吸。 “别说了,津年,别说了……”黄初礼用力回抱着他,手掌一下下,轻柔坚定地抚过他颤抖的脊背,声音虽然哽咽,却充满了安抚:“我都明白,我都知道。” 她捧起他的脸,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温柔地说道:“蒋津年,你听清楚,无论发生了什么,无论你的记忆是否完整,无论别人对你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我永远相信你,相信你对我的感情,相信你对这个家的责任和爱。” 她的目光清澈坚定,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,穿透他眼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。 “我们有过那么多共同的真实的回忆,我们有想想,我们有这个家,这些才是真的,才是最重要的,任何谎言,都无法改变这一点。” 她说到这里,低下头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,动作珍重而温柔。 “你永远是我最重要,最不可替代的一部分,你不需要害怕,也不需要愧疚,因为无论如何,我都会在这里,陪着你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 蒋津年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,心中那片濒临崩溃的黑暗,仿佛被这道温暖而坚定的光,一点点驱散照亮。 他再次用力抱紧她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,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回应:“嗯……” 就在这时—— “还真是感人至深啊。” 一道冰冷而充满讥诮的声音,突兀地在浴室门口响起,打破了这劫后余生般温情相拥的时刻。 黄初礼和蒋津年同时身体一僵。 黄初礼猛地抬起头,循声望去。 只见陈景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浴室的门口。 第(2/3)页